“刑”这个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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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西汉到隋朝，八百多年的光景，中国的刑罚体系有个大改动。

咱先说说“刑”这个字。最开始的时候，这字儿特指那种在身体上留下永远抹不掉伤疤的惩罚——砍手砍脚，削鼻子，脸上刺字。后来法律越来越复杂，“刑”的概念也跟着变大了，成了所有刑罚的总称。那些专门在身体上动手脚的，就有了个专门的名字：肉刑。

古书里说的“旧五刑”，就是古代那五种刑罚：墨刑（脸上刺字）、劓刑（割鼻子）、剕刑（砍脚）、宫刑（把人给阉了）、大辟（死刑）。这些玩意儿从周朝开始就写在法律条文里了，用了好几百年的时间。

历史走到了汉文帝十三年，公元前167年。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
齐国有个叫淳于意的医生犯了法，要被押到长安受审。淳于意以前在齐国当过太仓令，主管粮仓，但他的医术更出名，人们都叫他“仓公”。这老头儿生了五个女儿，没有儿子。被押走的时候，他对着女儿们发牢骚：“生女儿有什么用！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！”

这话把他的小女儿缇萦给刺激着了。这姑娘跟着押送队伍一路到了长安，给皇帝写了封请愿书。她说自己愿意进宫当奴婢，换她父亲不受肉刑。

汉文帝看到了这封信，被感动了。他琢磨了半天，最后说了这么一段话：

“我听说古代的好皇帝，只要给罪犯穿上特殊衣服，百姓就不敢犯罪了。现在咱们有这么多肉刑，犯罪的人却不见少，问题出在哪儿呢？”

（估计他是指战国那会儿的读书人提出的"象刑"的概念——据说在舜帝那个理想时代，对罪犯不用真的动刀子，只要让他们穿特殊衣服、戴特殊帽子，让大家一看就知道"这是个罪犯"，就足够起到惩戒作用了。）

他接着又说，“把人的手脚砍断，皮肤割破，让人一辈子带着这些伤疤痛苦——这能叫仁政吗？我们这些当官的，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百姓的父母官，就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？”

肉刑就这么给废了。

具体怎么改的呢？根据《汉书·刑法志》的记载：原来脸上的刺字的，改为髡钳城旦舂（剃光头、戴上铁枷服劳役）；原来割鼻子的，改为打三百大板；原来砍左脚趾的，改为打五百大板；原来砍右脚趾的，直接判死刑。

需要特别指出的是，汉文帝只废除了墨、劓、剕这三种肉刑，不知道怎么想的，宫刑并没有废除。所以，后来汉武帝时期司马迁遭受了宫刑。